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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考研?

浏览:413 发表时间:2018-12-27 11:16:40

很多时候,作为一个考研辅导者,我经常在回答别人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考研?准确的说,有的时候是别人问我,有的时候是我问别人,更多的时候我是自己问自己。

答案是什么呢?我当然可以说学到新闻传播学的知识获得更好的工作和机会结识更多更高层次的人,这些答案,我说已经说出了老茧,我想你们也听出了老茧。并且,有的时候你们得到的东西并不是完全那样,我们的一部分学校(甚至是大部分学校),在新闻传播学教育上并不合格,即使是研究生。有些时候,即使有了研究生文凭,也不一定能够找好工作。在研究生阶段的宅男宅女更是比比皆是。

我今天想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谈谈这个问题。

如果我说,现在跟你做考研辅导的我,其实真心的想法是做一名男性时尚杂志的主编,你会怎么想呢?

我没有开玩笑。与你们现在看到的伪学霸不同,如果你们看到我当初的人人状态,三年以前,我真的一度非常痴迷于《智族GQ》这样的杂志,至少也是《城市画报》这一类的轻时尚杂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阻止我这么做。我可以从现在起像准备考研一样买服装学搭配,结交时尚圈的朋友(尽管这可能需要一些费用),投递时尚杂志,从而一步一步的走上这条道路。我完全可以这么做,说实话,世界对我来说是完全自由的,然而三年过去了,我的行为,穿着,完全跟我理想中的时尚完全不搭边。

我又想起了我的本科同学。我的隔壁班同学,调剂来了中南大学(这个新闻传播学排名全国六十几名的学校)三年苦学GRE和英语,如今康奈尔大学传播学PHD即将毕业。我的意思是在我拼第六次雅思的时候。

那么我在想,为什么一些人能够做起来一些东西,另外一些人却无法做到?我承认我其实有一点懒惰,但我也绝非愿意随意把时光虚掷之人,但倘若我像他这样做,即便我不能进康奈尔,但是也许我能进一个TOP100的美国高校,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已经可以解决很多我生命现在无法解决的事情。

当然,我是一个理想化的描述,这其中有很多因素,努力,智力,财富--但问题是,是什么让我没有这么做?很多时候,当你访问那些履历闪闪发光的星星党人“是什么让你们这么优秀?”他们很多人都会说“我也不知道,我做着做着,慢慢积累就成这个样子了。”我们怀疑,他们一定在装逼。但是其实很多时候还真的是这样,因为星星党人的朋友们,也总是这样说,而且他们总是集体出现——《小时代》在这一点上还算是有点细节真实。

有些人把这些事情归结于环境的不好,比如我今天早上发的,“在中南大学(985,省级第一高校)的学生为某些目前我看上去像大字报一样的媒体争得你死我活,请编辑老师吃饭,家长拍着大腿,拍脑袋托关系的时候,中国传媒大学的同学可能正在为国家第一流的媒体学不到东西而苦恼。”这个有点偏激,发的时候没多想。很快,就被一个姑娘反驳了“说这种酸话没什么意义”,的确,“努力论”和“环境论”各执一词,但“努力论”更为正能量,更占上风,资源再少的地方也有非常厉害的人,相反,资源再多的地方,也仍然有不上进的人,懒惰而被淘汰的人。微信里面也是仍然传送着北漂青年投递N份简历,最终被跨国投资公司老总看上的传奇故事。但我今天不想对这两种说法孰优孰劣作出评价。

我今天想说的是,在努力,与环境这两个变量中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被我们忽略的习性。习性这个词我挪用了布尔迪厄的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很复杂,牵扯到很多问题,这个不是一篇论文我不能展开说(其实也是因为太晚了懒得去找文献),但它是社会结构与理性行为的交叉点。或者说,我们环境与努力的交叉点。

习性不等于习惯,习性大于习惯。我将习性定义为,“我们在某个环境中,因为自己的想法及他人影响,而选取的概率最大的一种行为和思维模式”。它可以大到我们日常的人生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小到拿笔的姿势怎么拿,语言的语气如何。理论上来说,一个拿了奖学金的大学生(这个设定是为了解释他的资金来源),完全可以搭一班火车去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了东西再拿到学校旁边叫卖,从而开启他的创业之路。这一套走下来,在技术上并没有大的障碍(且不说会不会亏本)。但是真正这样做的人很少,大部分人会花钱去请吃饭,买衣服,买点卡,买书,而对于创业下意识会觉得这是“荒谬的”,尽管是能做的。决定这种是否荒谬,是否构成一种选择的,往往是我们最习以为常的习性。

世界不是自由的,我们的人生尤其不是。更重要的是,而且真正压抑这种自由的东西我们自己往往意识不到。最简单的一点,我们的选择以我们的知识(不仅仅是书本知识)为基础。而我们的知识则与我们受过的教育,经过的场合,与之打交道的人都有关系。在我大三之前,出国对我来说是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印象,这是因为我从前认识的出国者非富即贵,而跟我一起的同班同学思考这条路的寥寥无几,我下意识认为我与他们无缘。倘若那时告诉我上海大学生有很多人同时在攻读GRE,托福,我肯定也会觉得很遥远,尽管宿舍旁边书摊上常年有整套GRE复习材料。这么看,差距不仅仅来自于一些错误的选择,而是在于你根本没有把它当作一种选择。更进一步,习性带来的种种细节上的差距(例如做不做计划,能不能自控,是否具有信息的搜集能力)更不用赘述,我们要清楚的是,任何一种选择要不停留在想法,就必须变为行动,而指导长期的行动的,恰恰就是每个人最基本的习性。

我们现在爱讲的一个词是圈子,圈子除了给我们一些直接的好处(比如友情,机会等等)的是习惯和习性。圈子中的习性受制于阶级等显出千变万化,但有一点不可否认,你接触的圈子的习性在这个圈子的层次中,绝对是是合理的,它集体智慧的遗存,是估计了它控制的社会资源和社会风险,对能够做到的最大化正确选择的经验总结。“灾民不会去种兰花,焦大不会爱林妹妹”倘若每个学生都去做生意,那么教学秩序就无法维持,倘若地方高校的学生都涌入北京实习,这不仅会让北京变得更堵,单位HR收拾实习生而外,毫无疑问也会增加每个学生的风险。机关单位的低效率,有的时候是为了弥补人际关系的压力;大字报似的媒体,反而能够在无市场竞争下最好传达领导意志。这样一看,尽管我们回头看,总觉得从前做的一些事是“茶壶里的风暴”“口袋里的战争”。但在那时候,却是万万合理的。

问题是,对于整体而言有用的习性,对于个人未必是这样,尤其是当十六到二十四岁,他不甘心作为一个社会再生产产品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看看“另一种生活”的冲动。但习性并不是死硬的环境决定论,任何人一旦有摆脱自己习性的欲望,从零开始,他也有一定的概率也能成功。问题是,独立的获得一种新的习性,确实是太难了。除了上面我说的,你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生活的另一种选择,更重要的是,习性跟社会资源是相连的,没有社会资源和实践场所养成的的单纯习性,往往无异于屠龙之技。可没有习性进入正式的社会实践又是困难的,这有点像先有鸡先有蛋的悖论,因而其难度倒不像拔着头发离开地球,倒像是鸟儿想飞离地球。我的意思是,一开始冲很高,但之后终究要被地心引力拽着往下走,你必须冲的非常高,非常快,带有非常充足的燃料去对抗许多阻力。

回到原题,你为什么要考研?我认为,这是因为在好学校中(一定必须是好学校),是一种能够较为顺利的获得新的习性,新的视野的途径,它好像给你了一艘飞船,尽管你仍然要自己加燃料,但是这毕竟是一个能够方便地进行太空飞行的飞行器。这不仅仅在于,它会在课程中给你一些习性的培养。更重要的是,让你能够平等接触到以前从未接触到,以后也许很难接触的人(在社会中这样做需要较高的社交技巧),获得他们的习性,他们的思考和行为模式,从而能够让你以比较小的代价,从外部思考自己的生活,进而投入到另一种生活。它也能够提供给你一定的社会资源,尽管它提供的可能与社会相较狭窄,但是它更为平等的分配给每个人,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阶级给我们之间带来的巨大差距。如果你能够正确利用这些资源,吸纳不同的习性并且最终改变你自己的习性,这就能够改变你与他人在一些决策上的选择,进而最终提升你的社会地位。(不要忘记,在这个总倾向于复制自身的社会机器中,我们往往是越轨者和挑战者。)

在这里,我也想以一个学长的身份,提醒一下在读的研究生们,勿忘本心。你们来到研究生,绝不是为了坐在寝室里呆上三年,如果是那样,你们与考研之前并无区别。你们也不是按部就班的去上课,去实习就能叫做读研究生。去学,去干,去倾听,去观察不同的世界,了解在不同的领域中人的不同习性,进而不断的改变你自己的生活和世界观。如果你这样做了,你会发现许多不同的世界,而世界也会发现一个不同的,让人惊喜的你。

毕竟,我们考研不仅仅为了读研究生,而是成为我们想要成为的人。


你,为什么要考研?
在努力,与环境这两个变量中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被我们忽略的习性。但它是社会结构与理性行为的交叉点。或者说,我们环境与努力的交叉点。毕竟,我们考研不仅仅为了读研究生,而是成为我们想要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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